第95章 雪中上路-《开局傀儡皇帝,陛下他反了》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密道尽头透出风雪的白光,两人终于钻出密道,踏入后山雪原。

    漫天飞雪铺天盖地,山野间白茫茫一片,狂风呼啸着卷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怪响,积雪没膝,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腿。凌戍刚迈步,右肩猛地一沉,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他身形踉跄了一下,连忙用左手撑住旁边的树干,指节死死扣住树皮,额角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杜鸿波下意识开口,又赶紧捂住嘴,只睁着眼睛看着凌戍。

    凌戍摆了摆手,缓过那阵剧痛后,抬手裹紧斗篷,指向东北方的暗夜:“走,天亮前翻过这座山,就能脱离房子健的搜捕范围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半分痛楚,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,暴露了他正强撑着伤势。

    杜鸿波没再多言,裹紧斗篷跟在他身后。凌戍走在前面,用身体挡住部分风雪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让杜鸿波落脚,肩头的痛感越来越烈,伤口似乎有温热的血渗出来,黏在衣衫上,被寒风一吹,冰得刺骨。他不敢放慢速度,深知在这荒寒雪原多停留一刻,就多一分危险,只能凭着暗卫的意志力硬撑,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。

    风雪迷漫中,两道身影在雪原上艰难前行,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。金沙城内,房子健的亲信还在城楼烤火,对这一切毫无察觉。凌戍望着前方无边的暗夜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,也要把杜鸿波平安送回京城,告慰赵岳与一众暗卫的在天之灵。

    杜鸿波跟在凌戍身后,看着对方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却始终挺拔的背影,看着那只时不时按住肩头的手,心里那点纨绔的骄纵与抱怨,悄悄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他攥紧怀里的玉佩,咬紧牙关跟上脚步,不再抱怨风雪,不再嫌弃路途艰险——这一路,他不仅是在逃命,也是在学着走出那座锦衣玉食的牢笼。

    风雪愈急,归程愈险,凌戍的伤疼在骨血里,却燃着一腔不容动摇的忠勇;杜鸿波的娇怯藏在心底,却在风雪里迈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脚步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踏着深冬的积雪,朝着京城的方向,一步步踏出。

    狂风卷着雪雾把后山揉成一片混沌,深冬的寒气钻骨入髓,积雪没膝,每一步拔腿都要耗上数倍气力。

    凌戍走在前方开路,左肩顶风,右肩始终微沉不敢大动,伤口在衣下扯着筋骨钝痛,渗出来的血早已被寒风冻得发僵,黏在新结的痂上,每一次摆臂都带着细碎的撕裂感。他没回头,只凭身后踩雪的轻重声判断杜鸿波的位置,脚步稳得像钉在雪地里,半点颓态不露。

    杜鸿波裹紧斗篷跟在后面,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一线视线盯着凌戍的脚印。锦袜早被雪水浸透,冰得脚趾失去知觉,往日里碰一点冷便要叫嚷的性子,此刻全被恐惧和憋屈按了下去。他不敢掉队,不敢出声,连喘粗气都要捂住嘴,只是走得踉跄时,会飞快拽一把凌戍后腰的布料,随即又赶紧松开,一副怕被斥责的纨绔模样,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处安放的慌。

    房子健的人马还困在金沙城内死守四门,半点不知两人已钻密道入山,雪原上只有风吼雪落,暂时无追兵之虞。凌戍对此心知肚明,却依旧不敢松懈,暗卫的本能让他时刻扫过两侧枯林,确认没有伏踪,只是右臂发力渐弱,按在短匕柄上的手指,时不时会不受控地轻颤。

    行到一片背风的石崖下,他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就地蹲下。杜鸿波立刻跟着缩蹲,冻得鼻尖通红,也不敢抱怨,只睁着眼看他。凌戍掀开斗篷一角,飞快摸向肩头,指尖触到湿硬的血迹,眉峰微蹙。伤处崩开的范围比预想的大,风雪侵体,炎症随时会反复,可此刻无热水无软布,他只能摸出秦老板给的药瓶,隔着粗布往伤处按了按,权作应急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
    “歇两息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冷硬如常,听不出半分痛楚。

    杜鸿波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块半硬的干粮饼,掰了一半递过去,手缩在袖口里,递得别别扭扭。他还是那副骄矜样子,拉不下脸好好说话,只是眼神往凌戍肩头瞟了瞟,又飞快移开。凌戍接过,没多言,两口咽下,饼渣沾在唇角,也无暇去擦。

    风势稍减,雪沫变得细密。凌戍起身,指了指东北方隐约的山坳轮廓:“穿过前面林带,接乡间小路,避开官道,两日可抵京郊。”

    杜鸿波嗯了一声,主动跟上,脚步比先前稳了些。他依旧怀念杜府的暖阁、古玩与软榻,心里依旧埋怨这趟糟心的行程,可看着凌戍带伤开路的背影,那些抱怨到了嘴边,终究咽了回去。赵岳等人横死的画面还刻在他脑子里,他再纨绔,也懂这人是在拿命护他。

    凌戍走在前头,肩头的痛感越来越沉,整条右臂都泛起麻木,可他的步伐始终没有慢下来。暗卫的职责刻在骨血里,只要还有一口气,便要把杜鸿波送回杜德身边。雪原寂静,只有两人踩雪的沙沙声,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,不留半分痕迹,房子健的搜捕网,被这道雪夜孤影彻底甩在了金沙城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透出浅灰,破晓将近。凌戍望着前方渐疏的林木,压下伤处的钝痛,沉声道:“加快脚程,天亮前入林。”

    杜鸿波裹紧斗篷,没再磨蹭,踩着他的脚印快步跟上。深冬的风雪依旧肆虐,前路仍有未知凶险,但追兵未觉、行迹未露,两人的归京之路,总算在漫天白雪里,踏出了一段安稳的途程。